李东阳的话,瞬间让局面平静下来。
适才还气愤难当的刘健,现在也岑寂下来。
是啊!
陛下既然能以后宫不能干政的来由来阻碍太后,内阁为什么不能以祖宗成法让陛下让步?
在刘健看来,考成法不但谬妄并且无知。
每月都对官员举行稽核,官员哪尚有时间用心做事?
即便委曲做起事来也会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一个随时处于恐惊之中的官员,能做功德吗?能做成事吗?
文官饱读圣贤书,为的是立品报国。
有了这样的时机,谁会不消命?
若不是心忧国事,岂会有百官同时请愿?
若不是心怀社稷,又怎会有御史慷慨赴死?
怪诞无知,却喜爱任性妄为。
这样的君王,岂能让大明保持兴盛?
“宾之说的不错,京察同样是祖宗之法,陛下随意删改,将置太祖于何地?”
见内阁举事,张太后脸上暴露幸灾乐祸的心情。
她自成化二十三年,就嫁给了弘治天子,见惯了这些文官的手段。
占据道德制高点,无所不消其极。
可偏偏这帮人,学识渊博,引经据典,前赴后继,不惧皇权,底子无法搪塞。
在张太后看来,最明智的选择,就是如先帝那般,与文官打成一片。
日日奏对,共商国事。
只有君臣同心,才华让大明稳步前行。
可偏偏自己的一番苦心,朱厚照竟然不听。
这让张太后如何不恼火?
朱厚照沉默沉静片刻,并没有立刻答复。
刘瑾看到这种情况,还以为朱厚照被李东阳问住,他急遽跳了出来。
“皇爷乃是大明天子,若是连小小京察都不能改变,以后又如何治理国度?
太祖当年制定执法的本意,是为了防备奸臣当道,祸乱朝政。
是为了大明山河永固,百姓安居,可不是为了限制皇权,一成稳定。
若真是一成稳定,哪里会有如今内阁存在?”
刘瑾这番话,可以说道出了朱元璋的用意。
太祖在时,哪有什么内阁,不外品阶低下的天子照料罢了。
刘健站出来,冷言以对。
“刘瑾,太祖在时,虽然没有内阁之名,却有内阁之实。
可你司礼监不外是治理阉人的机构罢了,哪有时机站在此处谈论政事?”
说完,犹自不解恨。
“洪武十八年,太祖铸造铁牌,悬置宫门,你可知道铁牌上的内容?”
刘瑾心中暗骂一声,他身为阉人,哪里能不知道那块铁牌上的文字。
幸亏铁牌被王振给摘了下来,要不然自己还真不能在此侃侃而谈。
不外那块铁牌上的内容,显然不是刘瑾争论的核心,他立即转移了话题。
“刘阁老,你既然知道那么多的事情,也应该知道陛下若是想要改变京察之法,也并没有什么不当。
像内阁、司礼监这样的机构都能重新赋予职能,何况一个小小的京察?”
“小小的京察?”刘健言辞酷寒,如同腊月的北风,“如今大明朝,文官两万有余,武将也将近八万人,此令一改,就牵扯到十万人。
这十万人在大明的支柱,是大明能够政通人和的底子。
若是稍有不慎,大明骤然倾覆也并非不大概。”
刘健慷慨鼓动,丝毫没有包涵面。
“刘阁老有些危言耸听了。”
“危言耸听?”刘健嘲笑,“无知竖子,不敷与谋!”
“你……,你无礼!”
见刘健张口骂人,刘瑾一时语塞。
无礼,刘健冷冷而笑,眼神中满是鄙夷,对你这样奸宦,骂你都是轻的。
如果此时刘健的眼光能杀人,刘瑾已经被大卸八块了。
看着两人争论,朱厚照暗自盘算。
自己刚提出考成法,内阁就迅速抓住了事情要害,对自己的见解举行反击。
他们言辞犀利,事事都从大义入手,想要击败他们,并不容易。
不外刘瑾的体现也不差,他侃侃而谈,虽然不能将内阁击败,也乐成为自己抵抗了内阁的火力。
这在之前的君臣奏对中,底子就不会出现。
王岳站在一旁,敬重而立,若自己不问他,他不会主动答复问题。
自己问到他时,他言语虽然偏向自己,但也言辞隐晦,底子达不到这种效果。
“以几位阁老之言,考成法若是太祖没有提起,便不能执行。
可若是当年太祖曾经提起过此事,此事执行起来,尚有什么阻碍吗?”
看朱厚照信誓旦旦,刘健眼神有些不自信。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李东阳,李东阳显然也被朱厚照的自信震惊到了。
莫非太祖真留下了考成法,我们不知道。
这个念头一出,李东阳立马举行了自我反驳。
在弘治十年时,其时的内阁首辅徐溥就曾向先帝提出要将之前文籍制度,重新整理修订,以应对如今的朝局。
先帝见内阁说的有原理,就同意了这个提议。
这个工程十分浩大,整整了整整五年,到了弘治十五年,才把所有的文籍整理完毕。
成书名叫《大明会典》。
内阁本想把《大明会典》经先帝批示后,颁布天下。
由于先帝态度突然有变,这件事一直没有成行。
李东阳就是《大明会典》的主编,这五年来,他日日讲求,对大明文籍非常熟悉,可从来注意到有考成法这样的字眼。
他徐徐摇头,刘健立即会心。
既然李东阳说没有,那么太祖就不大概留下这样的文籍。
“若是太祖提到了考成法,陛下想要实行,此事还可商议。”
对付朱厚照的说法,刘健底子不相信。
若真有此法,大明履历了几代君主,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