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爷,喜事啊!”翌日一早,刘瑾就带着几份奏章,送到了朱厚照眼前。
“喜从何来?”
刘瑾满脸微笑。
“右都御史屠勋会同六名御史弹劾寿宁侯,建昌侯私占盐引,将国度公器,引为私产,奏请皇爷将张家的盐引收回,并将两人依法治罪!”
朱厚照接过奏章看了几眼,内容与刘瑾说的大要不差。
屠勋和御史慷慨陈词,化身正义使者,将张氏兄弟批的体无完肤,恨不得生啖其肉,才华解心头之愤!
朱厚照徐徐摇头。
“这那是什么喜事?”
刘瑾有些不解。
“皇爷,太后掌控锦衣卫终究是个隐患,皇爷何不趁此时机,剥夺两位侯爷官职,把锦衣卫握在手中。”
锦衣卫保护皇城安危,如果不能掌控锦衣卫,就如同在朱厚照头上悬着一把利剑。
头悬利剑,朱厚照岂能不心急?
可心急并不能办理目前的问题,他知道,越到要害时刻,越要岑寂。
驱除王岳,掌控东厂,虽然有惊无险,但王岳在东厂谋划多年,根本深厚,想要真正掌控全部的气力,还需要时间逐步消化。
夺下东厂,就能上令下达,流畅无阻,那是游戏,不是现实。
所以在谷大用彻底将这股气力完全吸收收之前,朱厚照并没有直接夺下锦衣卫的实力。
所以他还需要期待,需要隐忍。
这个时间不会太长,等谷大用完全掌控东厂,汪直建起西厂之时,才是朱厚照提倡打击之时。
先帝崩逝的原因,念念不忘。
朱厚照怎么会在羽翼未丰之时去动张家的逆鳞?
张太后什么性情,朱厚照非常相识。
自己动王岳,张太后虽然很气愤,但还不至于为了一个阉人,就背注一掷。
可若是自己将矛头直接指向张家,指向张氏兄弟。
张太后这个宠弟狂魔一定会不吝一切代价提倡抨击!
“这几份奏章,内阁为什么没有票拟?”
刘瑾应道:“此事奴婢已经问过内阁,内阁复兴说,事涉太后,他们未便多言,这件让皇爷圣心独断即可!”
“圣心独断?” 朱厚照嘲笑一声,“内阁什么时候如此通情达理了?”
刘瑾有些明悟。
“皇爷的意思是内阁存心置身事外,就是想让皇爷与太后起辩论?”
“远不止如此,如我所料不错,屠勋的上书也是内阁授意为之。”
刘瑾彻底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好个刘健,平时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私底下竟做着这样运动,真是令人不齿。
奴婢这就把这些奏章原封不动的退归去。”
朱厚照淡淡而笑。
“内阁好不容易,谋划了这步棋,若是给他们退归去,岂不是有些焚琴煮鹤。”
“皇爷的意思是……”
“把这些奏折呈递给太后,就说事情涉及我的两位娘舅,朕不知如何决断。
你亲自已往。让太后给拿出一个处理意见吧。”
刘瑾眼神暴露一丝崇拜。
面对内阁的阴谋,陛下不但能轻松应对,还能闻一知十,将抵牾转移。
这份才情,即便是太祖复生,恐怕也不外如此吧?
小小年纪,处理惩罚事情来竟然如此练达,假以时日,大明必兴!
“皇爷圣明!奴婢这就去办!”
……
一会工夫,刘瑾就重新回到了文华殿。
“皇爷,太后震怒,让皇爷先将屠勋等人廷杖五十,再将他们抓起来治罪!”
朱厚照淡淡而笑,对付这个效果,他并不意外。
“太后有命,朕自当遵从,还愣着干什么?
速速派人将他们都抓起来,拉到左顺门前,廷杖五十。
你去监督,要让他们知道,这件事是太后决断!
以后尚有人再说张家的浮名,就这就模范!”
“皇爷,廷杖是用心打照旧着实打?”
廷杖一般是由栗木制成,击人的一端削成槌状,且包有铁皮,铁皮上尚有倒勾。
一棒击下去,行刑人再顺势一扯,锋利的倒勾就会把受刑人身上连皮带肉撕下一大块来。
如果行刑人不手下包涵,不消说五十下,就是三十下,受刑人的皮肉连击连抓,就会被撕得一片稀烂。
不少受刑官员,就死在廷杖之下。
即便不死,十之八九的人,也会落下终身残废。
张太后将御史先廷杖五十,再将他们治罪,明白是想把他们全部杖杀!
而刘瑾所问的问题,就是廷杖的要害。
用心打必死无疑。
着实打最重也就是终身残疾!
朱厚照微微沉思,已经有了答案。
“着实打,但要打出格式,要让这次廷杖在官员中引起轰动。”
“奴婢明白了!”
……
……
西直门外。
太阳高挂,阳光温暖的照在刘瑾脸上。
刘瑾眼神微眯,身上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寒之气。
在他身边,已经整整齐齐站住七名御史,他们被人羁押着,头发虽然有些缭乱,眼神却凌厉无比。
“刘瑾,我等犯了何罪?竟然让人把我们抓到了此处。”
屠勋怒火中烧,若是被侍卫押着,此时恐怕已经来到了刘瑾身边,直接给他一记老拳了。
刘瑾懒洋洋说道:“污蔑太后,无中生有,还不是重罪吗?
“我等仗义执言,何来污蔑,张氏兄弟,占据盐引,将国度公器占为己有,我等身为御史,岂能坐视不理?”
屠勋一脸正气,努力图辩。
刘瑾冷冷一笑,不去剖析屠勋的言语。
“把他们衣服都扒下来,廷杖五十!”
“刘瑾,打廷杖就打廷杖,你这是何意?”
屠勋眼神满是怒火,他也不明白刘瑾在搞什么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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