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复藩王保护?
李东阳瞪大眼睛,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陛下魔怔了?
为了取消荐举制,停止世家大族的把持,竟然有些如此谬妄的想法。
荐举制是为国聚才,即便有些弊端,也是利大于弊。
可规复藩王保护这是什么操纵?
藩王就是大明的毒瘤,在这个时代原本不应该存在的产物。
一大群身无长物的脓包,就是因为自己姓朱,就一直高高在上,世代享受大明的福祉。
这正常吗?
切合儒家之道吗?
大明若想长治久安,最应该做的就是将这些人全部罢黜。
他们无兵无权尚且鱼肉乡里,横行非法,若是有权有兵,天下岂不是顷刻间就会大乱。
晋朝的八王之乱,教导难道还不深刻吗?
战乱不乱,精英尽丧。
致使胡人乘隙乱我中华,中原文明几近倾覆。
千里无烟爨之气,中原无冠带之人!
晋朝的八王之乱大概太过遥远,可大明靖难之役就在眼前啊!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藩王就是朝廷不牢固的因素。
从太宗之后,历经数代君王的努力,才将藩王的隐患消除。
陛下若给让他们规复侍卫,不但置数代人的努力于掉臂,还为大明埋下战乱的隐患。
敢问陛下,若是藩王规复保护之后,野心勃勃,也效仿太宗,来一场靖难之役,陛下又该如何应对?”
“靖难之役?”朱厚照语气淡然,显然并没有被李东阳说动,“藩王只是有些保护,既无调兵权,又无财权,想要造反无异于痴人说梦。”
全国部队疏散在卫所,由中央和五军都督府和兵部配合治理。
调兵权会合在中央,任何大范围的军事行动都需要天子诏令,藩王无权变更地方卫所,凭藩王的那些保护,震慑下地方绰绰有余,可真要抵抗中央,那就是自寻死路了。
想要造反乐成尚有一个重要的因素,那就是需要强大的经济底子。
藩王俸禄虽然优厚且广占庄田,但其经济泉源主要依赖朝廷供给和地租,缺乏独立、可一连性。底子不敷支撑大范围的经济行动。
只要这两点的限制一直在,大明的藩王想要造反底子就没有任何大概性。
李东阳并不认同,开始反驳。
“陛下别忘了,宗室攻入都城是有前车之鉴的,当年太宗军力与朝廷悬殊不可谓不大,还不是一路南下,顺利打攻入了南都城。
既然太宗当年能做到,陛下就能如此笃定,大明藩王无人能做到?”
朱厚照嗤之以鼻,靖难之役,从外貌上来,是建文帝昏招频出,所托非人,才让英勇善战的朱棣频频得胜。
其实仔细阐发,这就是大明武将对付建文帝团体反水。
建文帝当上帝位之后,核心决定圈由齐泰、黄子澄、方孝孺主导,武将职位边沿化。
这种文尊武卑的格式,自然引起了武将的不满。
他剧烈削藩的手段,更是让武将遐想到自身处境。
一个连宗室,都能下死手的天子,搪塞起非亲非故的武将,岂会手下包涵?
自己只要拉拢好武将,藩王对帝位底子没有任何威胁。
“阁老此事无需担心,大明藩王都是我朱家的子弟,朕岂能信不外。
如果然有阁老所说的天纵英才,能一路带兵将朕赶下帝位。
这也就说明天命在他不在朕,朕把这天下交到他手中,一定能让大明兴盛万年。”
这番话,直接把李东阳整不会了。
这是什么情况?
一个天子竟然连皇位都可以不要吗?
还说出这样高风亮节的话,能信吗?
皇位是世上最美好的毒药,一旦服用,除了死亡,底子没有任何人愿意主动停下来。
若真的不在意皇位,自可在宗室中找一个贤明之人,自动退位。
李东阳心中虽然不满,倒也不敢把这番话说出来。
他见劝不动朱厚照,也只能无奈退去。
“陛下,让规复藩王保护,臣实在不敢苟同,若陛下执意如此,下旨之日,请允许臣辞去首辅之位。
臣一心为了大明,可不肯意百年之后,天下离乱之时,被世人唾骂!”
若增加藩王气力,天下必乱,你要是再敢这样任性妄为,我也不伺候了。
朱厚照看着李东阳徐徐拜别的身影,脸上暴露一丝笑意。
从适才李东阳的气愤的心情看,规复藩王保护,明显已经触动了李东阳的神经。
先帝在时,文官当政,朝野相互容隐,地方世家大族与豪强并立,大明的天子的政令真到了地方,到底还能有几分执行力?
他们欺上瞒下,私相授受,举仁义之名,行卑鄙之事。
若是有了宗室的气力,就会打乱他们一家原有的局面,他们岂能不顾忌?
李东阳心情非常烦闷,出了文华殿,并没有去文渊阁,而是一路来到了户部。
杨廷和见李东阳面色不愈,急遽上前行礼。
“元辅,本日前来,但是有什么事?”
李东阳微微一叹,才把适才朱厚照的言论,大抵说了一遍。
杨廷和唯一沉吟,已经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若是谢阁老,真在暗中指使了刘文泰,凭据我对陛下的相识,他绝不会选择宽恕。
如今之所以愿意暂时退步,无非是畏惧元辅,领着百官再来一次逼宫罢了。”
听到这句话,李东阳心情越发糟糕。
“依你之见,陛下是在期待,等他的人手,足以稳定朝局之后,就会对子乔动手。”
“不止是谢阁老,恐怕连刘阁老也难逃罪责。”
“他们两人都不能脱罪,我也会被陛下送进监狱之中,被陛下问责吧?”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