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杨廷和的阐发,李东阳心情稍微平顺了许多。
迎宗室进京,大概真能办理大明的逆境。
但那时自己肯定已经脱离了都城。
他不能容忍宗室乱象的产生,又无力阻止,只能选择默默脱离!
“能安大明者,非介夫莫属!”
在李东阳看来,杨廷和有能力,有见地,有雄心,更重要的是,他有手段。
在陛下步步紧逼下,服从君子之道,已经不敷以地挡住他的打击。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
“元辅谬赞了,元辅在上,我不外是纸上谈兵罢了。”
“介夫,此处又没有外人,你我之间又何必这般客气。
其余两件事你都说了,为何对付京察和考成法不颁发意见?”
杨廷和淡淡一笑。
“元辅,以我之见,这两件事陛下底子没有可为之处,所以才没有提及。”
“此话怎讲?”
“陛下想要亲自主导京察和推行考成法,所依仗的无非是焦芳罢了。
焦芳如今已经入了内阁,却还兼着吏部尚书的职位。
从大明立国到现在,从来没有产生过这种情况。
只需要我们说动焦芳辞去吏部尚书,再摆设一名文官担当,陛下若想推行,尚有多少可行性?”
杨廷和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天子想要使用焦芳来推行这件事,那就来一个釜底抽薪。
只要陛下失去了焦芳,京察就会和之前一样,流于形式。
“焦芳贪恋权位,世人皆知,若是没有陛下明令,他岂会放弃这个权位?”
杨廷和淡淡一笑,从桌案上掏出一张薄纸。
“元辅请看。”
李东阳拿在手中细细查察,刚看了几眼,眼神中就抖擞出光芒。
“若此事为真,焦芳非辞去吏部尚书不可。”
……
……
本日就是刘文泰行刑的第三天,朱厚照换了一身便服,带着谷大用、汪直、刘瑾走出了皇宫。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走出紫禁城,真正打仗到大明都城的生活。
一路上走来,商贩的吆喝声,不绝于耳。
卖粮的,卖糖的,卖布的……
街道杂乱无序,夯土做成的路面,由于年久失修,尘土飞扬。
朱厚照看着街道的人流,脸上愈发显得有些凝重。
穿着鲜明衣服的人不多,更多是是衣衫褴褛,脸有饥色的流民。
大明的都城尚且如此,更何况其余地方。
这就是大明如今的现状,这就是弘治中兴之后的盛世?
出宫之前,朱厚照已经预推测会有这些情况,可他没有想到,情况远比他预料越发严峻!
能让人吃饱饭,在后代已经被逐渐让人们忽视的问题。
却始终是困扰封建王朝的一座大山。
朱厚照停下脚步,注目远望。
他身后的亲卫还以为出现意外情况,都一个个按住刀柄,眼睛如同豹子一般环顾四方。
刘瑾知道朱厚照心意,快走两步,来到他的身后。
“皇爷,本日皇爷出京,除了因为刘文泰之外,尚有要事……”
朱厚照颔首,徐徐向前走去。
汪直也劝道:“皇爷心怀百姓,奴婢都知道,可皇爷想的那件事,还急不得……”
朱厚照心中微微一叹,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个原理,可当看到这种情况时,照旧忍不住生出别样的心思。
“从流民中选出一些青壮体例成军,你亲自来训练。”
时局艰巨,也只能先救一个是一个了。
都察院门前逛场。
刘文泰浑身是血,双目紧闭,早已经没有任何精气神。
可他被行刑刽子手,用盐水泼上之后,眼睛也徐徐睁开。
凌迟正法。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极有讲求。
刽子手分三日执行,首日用三百刀剐四肢,越日剐躯干,第三日前胸置命。
全程以盐水泼醒受刑人,确保其清醒感觉痛苦。
在来到这个时代之前,朱厚照一直都认为这个刑法,暴虐且没有人道。
可相识到事情原委之后,朱厚照以为凌迟有时候都是轻的。
朱厚照在心中暗自起誓!
谋害先帝的人许多,他们都市被绳之以法。
刘文泰是第一人,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汪直眼神平静,但起伏的胸膛让人感觉他并没有这般淡然。
他本是瑶族后人,因为战乱才被带到了都城。
他本以为自己会在惨淡的皇室中备受欺压,悲惨死去。
可他没有想到,成化天子对他这般信任,不但让人辅导他念书,还对他委以重任。
在汪直心中,成化天子就是一个父亲,让他凋谢的心灵得到的滋润。
随着最后一刀落下,刘文泰终于彻底没有了气息。
周围的人纷纷喝采,汪直大踏步前走,捡起刘文泰的碎肉,放在口中,大口品味。
碎肉入口,眼角不知不觉间已经有泪水流下!
从刘文泰行刑到竣事,朱厚照没有一丝不适应。
这对付一个来自后代的魂魄,并不容易。
直到朱厚照看到汪直生吃碎肉的那一刻,朱厚照才有了明显的反响。
他转过头去,不忍细看,随着刘瑾穿过几个巷子,来到一处僻静的院子外。
“皇爷,朱紫就在此处,一切都是凭据皇爷的付托,仔细照料,不敢有任何怠慢。”
朱厚照颔首。
“都在外面候着,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
朱厚照推门而入,刚走了两三步,就看到一个清秀中年的女子,如同一支兰花平静的坐在院内。
中年女子显然也看了朱厚照,只见他颤颤巍巍站起身来,还没有开口,泪水早已经模糊了双眼。
“照儿,你是我的照儿?”
朱厚照徐徐颔首。
“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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