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王守仁沉默沉静半晌,依旧没有决定,朱厚照已经明白了他的顾虑。
被后代赞誉的五百年才出一个的王阳明,并没有体现出应有的继承和责任。
从目前朱厚照看到的情况,他还不是圣人,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
他心中虽然有抱负,眼中同样也有担心。
他想建功立业,成绩万世之名。
可又担心会适得其反,一蹶不振。
这大概就是目前整个权要阶层的现状。
遇到事情,首先想要不是社稷生死,百姓安危。
想到的是自身长处,家属传承。
国度,国度。
可以亡国,却不能失家。
“朕听说王卿年少时,就颇有志向,一心想要做圣贤。
朕想问问王卿,在你心中圣贤是什么样子?”
朱厚照见他迟迟不能决定,开始对他举行点拨。
“朱子曾言道,存天理,灭人欲,就能成为圣贤。”
存天理,存的是仁、义、礼、智、信。
灭人欲,去的是贪婪、淫逸、自私、暴戾等一切不正当的人欲。
灭人欲是存天理的前提,只有不绝去除不正当的私欲,人心中原来就有的天理,才会充实显现,主导一切。
公道吗?
听起来似乎有些公道。
儒家向来讲求内圣外王,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这和朱熹的言论似乎也同根同源。
且不说,朱熹过于严苛,将用饭、穿衣,都归结为人欲的范畴。
但论一点,人欲真能去除吗?
朱熹之学,从元朝开始就是官方学说。
王守仁有这样的思想,朱厚照一点都不意外。
朱厚照魂魄来自于后代,在思想方面,天然就领先这个时代。
即便面对后代的圣人,朱厚照也能高高在上!
“人欲便是天理,又该如何去掉?”
朱厚照笑盈盈的一句话,直接让王守仁的灵台炸响。
“人欲便是天理?人欲便是天理?……”
他喃喃自语,如痴如醉,似乎看到了某些边际。
可再想往前一步,前方似乎有一栋墙,将他死死挡在墙外。
他能感觉到,墙外是另一种风物,别的一片天地。
只要已往,就能柳暗花明,月明风清。
惋惜他进不去啊!
他徐徐抬头,看向高台上的朱厚照。
朱厚照站在高台之上,阳光通过反射,映照在朱厚照脸上。
神色内敛,深邃莫名!
成竹在胸,英武特殊!
王守仁有些模糊,这照旧自己认知中的陛下吗?
不是说陛下贪玩成性,荒淫无耻吗?
朱厚照闲步向前,闲庭信步间,更多了几分沉稳。
这绝不是陛下灵光一闪,而是他早就在心中有了思想!
王守仁年少时,遍访儒家大贤,听到的理论不少,但都难脱朱熹思想!
可适才朱厚照的一句话,险些让他拨云见日,不能自制?
“请陛下见教!”
王守仁长揖及地,态度谦卑!
与其说他在拜见高高在上的天子,不如说是在拜见心中的儒学大家。
“饿了就用饭,困了就睡觉,这是再正常不外之事,为什要去掉?
人欲是人之常情,底子无需去掉,也不消去掉。
只要心存让善念,人人皆有大概成为圣贤。”
王守仁一脸迷茫,似懂非懂。
“凭据陛下之意,难道只要心存善念,就能成为圣贤,这天下岂不随处都是圣贤?”
“善念是根,圣贤是果。
人若想真正成为圣人,至少要降服三种障碍。
克制贪欲,显现知己。
而善念想要长期则需要再事上磨。
孝亲是否无怨?
当仁不让能否舍身?
为官能否善待百姓?
一念善心易发,万件事上持守极难。
若能事事服从,难道还不是圣贤吗?”
王守仁似乎有些懂了。
“心存善念,服从本心,从本心出发,用善念办事。”
朱厚照淡淡一笑。
眼神满是赞誉。
别管王守仁的态度如何,悟性天赋是真高啊。
自己虽然知道后代的见解,但他并不是理学家,只能凭据自己的明白,对王守仁循循善诱。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朱厚照说的就是皮毛,但也丝绝不影响带给王守仁强烈的震撼。
“王卿所言不错,每小我私家都有自己的本心,岂论做人照旧做事,都需要去对峙自己的本心。”
王守仁眼神凝重,现在在他眼前,似乎有了一种大地步。
一个他从来没有打仗,没有想到的地步。
他刚踏入门口,就以为磅礴之势,不可阻挡!
王守仁跪倒在地,眼神刚强!
“臣愿意领兵前去平定动乱,即便是万难,臣也不惧!”
朱厚照走到王守仁身前,伸手将他扶起。
“朕听你之言,已经明白了其中一些门道。
圣贤从不超然物外,而是清清白白的活在这个世间。
当年岳武穆,曾有一句名言,朕以为非常有原理,如今一并送给你。
文臣不爱钱,武臣不吝死,天下太平矣!”
王守仁徐徐颔首。眼神暴露一丝刚强。
“文官不爱财能成圣,武臣不吝死同样也能成圣。
岳武穆能有如此见地,怪不得能名垂千古!”
王守仁走后,刘瑾来到朱厚照眼前,躬身行礼。
“皇爷三言两语,就说动了王守仁,以奴婢看,皇爷才是真正的圣贤。
颠末这件事之后,王守仁一定会对皇爷之令,唯命是从。”
朱厚照徐徐摇头。
“知易行难,这件事没有那般容易。
刘六之乱,若是有人暗中布局,岂会让王守仁顺利平乱?
在王守仁出发前,一定会有人去劝说王守仁,让他冷眼旁观,出工不着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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