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东阳和闵珪攀谈之际,都城的一处精舍内,同样有两小我私家正端坐于炭火旁。
这处精舍摆设得颇为雅致,炭火虽然并不旺盛,却若有若无地散发着一丝温意。
炭火之上,几盘风雅的吃食正冒着热气,显然是方才准备好的。
酒也已经温好,徐徐地冒着气泡。
在这大雨磅礴、阴冷无比的北都城,这个时候还能来到精舍饮酒的人,多数是至交挚友。
然而,从这两人的面上看去,却并没有那种挚友晤面时应有的热络。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是悄悄看着窗外的暴雨,一言不发。
时间一分一秒已往,室内的气氛异常凝重,让人感触有些压抑。
过了好一会儿,王守仁终于忍耐不住这种沉默沉静,率先开了口。
“杨尚书,您唤我至此,想必不但单是为了用饭饮酒这么简单吧?”
他的语气直接而坦率,没有丝毫的暗箭伤人。
王守仁对杨廷和的印象一直不太好,他总以为杨廷和这小我私家太过深沉,让人难以琢磨。
杨廷和的心机太深,这种性格在政界大概是功德。
但若是用来交友,那自然就得另当别论了。
和这样的人来往多了,哪天被他卖了,恐怕尚有大概给他数钱呢!
王守仁随意想着,心中又多了几分芥蒂。
“伯安啊,真是好久不见啦!
来来来,先别谈那些烦心事,咱们先好好喝几杯酒,逐步再谈!”
杨廷和满脸笑容地说道,那热情的态度实在是让人有些意外。
王守仁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他对杨廷和但是相当相识的。
这人平时总是不苟言笑,一脸严肃,可本日却如此变态,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蹊跷。
只见杨廷和端起羽觞,向王守仁示意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王守仁见状,也欠好推辞,只得硬着头皮端起羽觞,轻抿了一口。
然而,这一口酒下肚,王守仁却立即察觉到了异样。
这酒入口,不但没有往日的清香和甘甜,反而隐隐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
他不禁眉头微皱,心中惊奇万分。
这种酒他但是常常喝的,怎么会突然酿成这个味道呢?
难道真如书上所说,喝酒不但要酒好,更重要的是和谁一起喝酒吗?
只管心中布满了疑惑和苦涩,但王守仁照旧强忍着没有体现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王守仁赶快将羽觞放好,眼见杨廷和还要给自己斟酒,他急遽伸手拦住。
“杨尚书,您但是堂堂二品大员啊!我不外就是个小小的武选司主事,哪有资格让您给我倒酒呢?”
王守仁边说边从杨廷和手中接过酒壶,但他并未如杨廷和所期望的那样给自己斟酒。
而是顺手将酒壶搁在一旁,然后直勾勾地盯着杨廷和,不紧不慢地说道:“酒我也已经喝了,若是杨尚书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就请直说吧。”
他的态度非常直接,绝不掩饰自己的想法和见解。
只管他在言语中使用了一些客气的说话,但从他脸上的心情可以明显看出,他并没有真正的谦卑之意。
杨廷和心中略微有些不快,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愈发光辉灿烂起来。
其实他并非不肯意与王守仁来往,只是王守仁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实在让人难以忍受。
“既然伯安如此爽快,那我也就不暗箭伤人了。”
杨廷和稍稍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听闻陛下已经任命伯安前往平定动乱,可有此事?”
王守仁心中一动,想起那日陛下对自己的问话。
“这股流寇来头不小,他不是普通流寇,身后不但有世家大族的暗中支持,还大概与朝中高官有所牵连。这一点你可会畏惧?”
难道真如陛下所言,与朝廷有所牵连的高官,竟然会是杨廷和?
王守仁心中暗自思忖着,这个大概性并非没有。
然而,他并没有将心中的疑问直接说出口,毕竟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一切都还只是推测。
“确实如此,五军都督府正在紧锣密鼓地整顿戎马和器械,只要一切准备停当,便可带领雄师出征。”
王守仁面色沉稳地答复道。
只管心中尚存疑虑,但他深知在这种场合下,保持岑寂和沉默沉静才是最为明智的选择。
毕竟,如果杨廷和真的与此事有关,那么他既然把自己找来,一定会在适当的时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表明清楚。
“伯安,你可知道这股流寇的泉源?”
杨廷和面无心情地看着王守仁,看似随意地问道,然而其中却潜伏玄机,显然是在试探王守仁的态度和见解。
王守仁略作思索,然后直言不讳地答复道:“依我之见,不外是一些刁民罢了。”
“刁民?”杨廷和嘴角微扬,暴露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哪有这么多刁民呢?
民众向来都是最为顺从,若是政治清明,朝局稳定。
又有谁会愿意去冒这种生死之险,去干这种搏命之事呢?”
他的话语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其中的深意却让人不禁深思。
“杨尚书此言何意?若不是刁民,又怎会举起旗帜,阻挡朝廷?”
王守仁故作不解,淡淡问道。
杨廷和神色微变,忧国忧民的神态逐步爬上了他的脸庞。
“有因就有果,伯安也曾苦读圣贤书,若是不问因果,不讲对错,万事顺从,就大错特错了!”
“这中间有什么因果,请杨尚书指教?”
杨廷和逐步规复平静,他长叹一声,才徐徐开口。
“据我所知,他们本是朝廷仕宦,平时秉公执法,颇受百姓赞誉。
前一段京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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