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仁平时虽然随意闲适,但心中却自有沟壑。
自幼就长在官宦之家,耳濡目染之下,自然深谙权力图斗。
杨廷和说到了焦芳,他已经在心中明白了一个大概。
敢情这场动乱是杨廷和布局的?
杨廷和真有这么大的胆量,竟然敢谋划这种大事?
王守仁有些意外,眼神也带着几分疑问。
若不是他久有存心的布局,怎么会在大雨天,把自己请到此处来饮酒?
“焦芳推动京察,将他们驱除出朝廷,这似乎并不是他们动乱的来由。
他们若是以为事有不公,自可向朝廷报告。
如今举起反旗,攻城掠地,杀戮我大明百姓,在我看来就是反贼。”
王守仁语气平缓,并没有多少趾高气昂之意。
可话语中的意思却十明白显。
杨廷和所说的大义,是非,对错,他都不认同。
杨廷和端起酒壶,给自己倒满了一杯酒,端起羽觞,自顾自饮了一口。
酒如咽喉,也有诸般苦涩。
自己适才体现的已经非常明显,王守仁依旧无动于衷。
这让杨廷和心中惴惴不安。
李东阳曾在他眼前,不止一次的提到王守仁,是我辈中人。
可从适才的体现看,他不但不是我辈中人,相反还十分激进。
若是让他掌控权柄,恐怕比焦芳还要冷冽几分。
“听伯安的意思,是认同焦芳所为了?”
杨廷和眼神失去了适才的平和,徐徐变得冷冽起来。
若是王守仁只是看问题差别,他们之间的抵牾还能办理。
如果他们的态度差别,那他们之间就是仇人,差别戴天的仇人。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朝堂争斗有时候不止争胜负,同样也争生死!
“焦芳毫无品德,只知道一味献媚,这样的人,我岂会认同?”
王守仁明确体现了阻挡。
这句话倒不是应付,王守仁自恃才高,还真看不上焦芳蝇营狗苟。
好歹也是一方大官,整日与刘瑾掺和在一块。
对刘瑾极尽谄媚之事,实在让人难以担当。
“但这与我去镇压动乱有多大干系?”
这句话就相当于表明了态度,杨廷和面色稍和。
他暗中暗盘,要不要把这件事情的真相报告他。
从目前的局面看,自己如果不报告他事情的真相,但靠着所谓大义,底子就劝不动他。
窗外的雨,依旧下个不绝。
噼里啪啦,就像落在杨廷和心中的重鼓。
他沉默沉静了片刻,
想起李东阳对他申饬,他终于下定了刻意。
“底子没有没有动乱,所谓的动乱不外是向焦芳施压的手段罢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假象,不外是想借着由头,将矛头对准焦芳。
然后使用舆论,拿下焦芳!”
只管杨廷和说的十分蕴藉,但已经把隐藏的意思表达了出来。
王守仁心中咯噔一声,公然如此。
他心中并没有得到真实消息的喜悦,反而有种怅然若失。
他在心中不绝算盘。
焦芳之所以敢任意妄为,是因为背后有天子撑腰,想要将焦芳拿下,谈何容易。
他如今有有皇命在身,自然不大概因为杨廷和三言两语,而改变态度。
“杨尚书世事洞明,岂能不明白焦芳敢如此妄为的真正原因吗?”
杨廷和冷冷一笑。
“我岂能不知,不外暗中采取刘瑾,投其所好罢了。”
杨廷和只说采取刘瑾,却不说天子,显然尚有其他考量。
天子之威,不可逼视!
若是他直指天子,难免有些不敬。
若是和熟络之人攀谈时,即便有些不敬,也会一笑了之。
可王守仁差别。
他虽然知道王守仁和自己同属一个阵营,但两人并不熟络。
最要害的是,王守仁刚被陛下所看重,态度不明……
在不知道王守仁态度前,他自然不会把所有的底牌,都全部打出。
他只说到刘瑾,至于刘瑾背面站着谁,那就只能意味,不可言传了。
“既然焦芳的能够站立的泉源在刘瑾,在我看来,只要刘瑾不倒,焦芳就没有任何危险。”
打蛇打七寸,想要扳倒焦芳,就先把刘瑾铲除。
刘瑾是树干,焦芳是树枝,把树干直接砍断,树枝一定枯萎。
摆弄一些流民闹事,喊上几个标语,就能让一个吏部尚书兼内阁阁老下台,这大概吗?
历朝历代,有那个深受天子信任的内阁重臣,会因为流民动乱而下台的。
在高高在上的皇权眼中,流民就是蝼蚁,它们微不敷道,底子不值一提。
面对流民动乱时,王朝会动用所有的手段举行镇压。
在王守仁看来,这不外是一些小本领罢了,若想到达目的,照旧要行正道。
“流民虽然不敷让焦芳致仕,但却可以让他知道天下人的心意。
自古就是得民心者,才华有所作为,像焦芳这种倒行逆施者,岂能长期?”
搪塞焦芳,杨廷和尚有手段,而流民动乱,只是开胃菜。
但就是这道菜,却能引起焦芳的怒火,只要他怒火中烧,失去了理智,自己也就出现了时机。
后续筹划庞大繁杂,牵扯人员众多,不敷为外人道也。
王守仁沉默沉静不语,他徐徐站起身来,来到了窗边。
大雨磅礴,在窗外形成了一道雨帘!
杨廷和看着王守仁的背影,心中多了几分期许。
在他看来,自己已经见告了所有的真相,于公于私,王守仁都应该担当自己的提议。
王守仁沉默沉静许久,终于徐徐开口。
“我既然担当了陛下的诏命,就会去尽全力去剿除动乱……
岂论这些人是否事出有因,都和我没有太大的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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