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灭族之祸。
您与杨一清同为黎崇先生弟子,情同手足,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杨一清引颈就戮?”
听到杨一清三个字,李东阳猛地一震,手中的茶杯终于拿不稳,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他却恍若未觉,只是怔怔地望着前方,眼神空洞。
杨廷和知道触到了要害,不再多言,只悄悄期待。
李东阳的思绪飘回了几十多年前。那时他和杨一清,同在黎崇们门下求学。
在书斋外的梨花树下,两人一见如故,引为平生知己。
黎崇也曾逢人就说,能传他衣钵者,非自己和杨一清莫属。
黎庶临终时,就曾对李东阳敦敦嘱咐。
“宾之年长,要好生关照应宁!”
其时自己满口允许,可谁能想到,会出现本日这种情况?
如今师弟身陷囹圄,自己却想着明哲保身,若是百年之后见到先生,该如何交代?
李东阳徐徐起身,走到窗边。
北风吹动他斑白的须发,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望着紫禁城的重重宫阙,那里有他效忠了一生的朱明山河,有他辅导了十年的少年天子,有他毕生追求的治国抱负。
很久,他转过身来,眼中已没有了先前的犹豫与徘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断交的光芒。
“介夫,国难当头,我却心生退意,实在不应。”李东阳的声音沉稳有力,“但若要陛下转意转意,认真只有那一条路可走了吗?”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