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子酷寒目光的逼视下,保国公朱晖盗汗涔涔,喉结艰巨地转动了一下。
“臣愿献出…白银八万两,以充国用,赎臣罪愆!”
接着,武定侯郭良也硬着头皮。
“臣愿献银五万两!”
平江伯陈熊表情灰败,想到自家那泼天的繁华,心都在滴血,却也不敢不报。
“臣也愿献银十万两!”
随后,怀宁侯孙应爵及其他几位勋贵也纷纷报数。
大多在三五万两之间徘徊,最多者也不外十余万两。
朱厚照听着这些数字,嘴角那丝酷寒的弧度愈发明显。
“就这么点?
诸位爵爷是在跟朕开顽笑?
照旧在瞎搅鬼呢?”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一直垂手侍立在一旁的刘瑾。
“刘瑾。”
“奴婢在。”
刘瑾立即趋前一步,躬身应道。
“把你查到的数目,给他们念一念。”
刘瑾从容地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快速展开。
“遵皇爷旨意。”
刘瑾先朝朱厚照行了一礼,然后转向跪地的众人,开始用一种平板无波、却字字诛心的语调念道。
“查,保国公朱晖,除京师府邸、祖产之外。
于通州、涿州、天津卫等地,尚有庄园三座,良田共计一万七千余亩。
名下各处铺面、宅院折银约合四十五万两。
另,寄存于城南‘永昌’银号现银,计两百八十万两。”
朱晖闻言,猛地抬头,眼中布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惊,身体剧烈一颤,险些瘫软下去。
刘瑾看都没看他一眼,继承念道:
“查,武定侯郭良,于西山并购煤窑四座,于京畿强占民田八千亩。于扬州置别业一处。
其子郭聪,去岁一夜赌输银两,便达两万之巨。”
郭良面如死灰,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现在他已经完全明白过来,天子为何会有恃无恐?
原来早已经把他们的家底,查的一清二楚。
他们若是循分守己,陛下大概还大概放视而不见。
谁知道,他们竟然还不自知,前来找刘瑾贫苦。
这哪是前来施压的啊!
明白是来自爆的啊!
“查,平江伯陈熊。
使用漕运之便,积年贪墨、索贿、倒卖物资所得。
除已置办财产外,仅藏于府中地窖及机密钱庄之现银,开端核计,就不下三百万两。
其在运河沿线各埠头,尚有堆栈十一处,内储货品代价,尚未计入。”
“三百万两”这个数字如同惊雷,炸得陈熊眼前一黑,直接瘫倒在地,浑身筛糠般抖动。
刘瑾一条条,一桩桩,不但报出总额,更是将重要的田产、店肆、甚至隐藏现银的所在都点了出来。
其数目之巨,细节之详实,远超众人自报数的数倍乃至十数倍!
众勋贵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缺。
他们如同被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
所有的隐秘、所有的底牌,在天子和刘瑾眼前,竟然透明得如同白纸!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天子是如何知道得如此清清楚楚?
他们哪里尚有半点隐私可言?!
面对刘瑾口中报出的、那一个个准确而可怕的数字。
所有的荣幸、所有的诡辩、所有的挣扎,都在这一刻被彻底破坏。
铁一般的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认。
巨大的恐惊和绝望之后,便是求生本能驱使下的彻底屈服。
“陛下!臣有罪!臣万死!”
保国公朱晖第一个瓦解,以头抢地,哭声喊道:
“臣愿将所有产业,全部献于陛下,充入国库!只求陛下饶臣一命!”
“臣也愿全部献上!一分不留!”
“求陛下开恩!饶命啊!”
有了朱晖带头,其他勋贵也纷纷叩首如捣蒜,争先恐后地体现愿意献出全部非法所得。
现在什么金银田宅都是身外之物,能保住性命和爵位已是万幸。
朱厚照冷冷地俯视着脚下这群彻底失去尊严的勋贵,沉默沉静了许久,才徐徐开口。
“朕本日看在你们先祖曾为大明流过血、立过功的份上,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时机。
你们贪墨的那些,朕准你们‘捐’出来,抵罪。”
他目光如电,逐一扫过众人。
“但朕有言在先,本日之后,若谁还敢心存荣幸,把手伸向不应伸的地方,贪墨军饷,盘剥百姓,欺瞒于朕…”
他的声音骤然变冷,如同冰棱相击。
“朕,绝不轻饶!
到时,休怪朕掉臂念旧情,新账旧账一起算!
听见没有?”
“听见了!臣等听见了!”
“谢陛下隆恩!臣等再也不敢了!”
“定当洗心革面,服膺圣训!”
众人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和拒绝,只能拼命叩首。
朱厚照冷冷看着众人,继承开口说道:
“本日你们都在这里,朕就再立一个端正!”
朱晖立刻颔首。
“陛下但有所命,我等不如遵从!”
朱厚照淡淡说道:
“好啊,保国公有如此态度,才是国之栋梁!
从本日开始,爵位传承并不一定是立嫡立长。
而是要立忠立贤!”
立忠立贤?
这四个字一出口,勋贵们瞬间表情巨变。
如果说将贪腐的银两上交,那是一时之痛,割肉放血尚可忍受。
那么改变勋贵的传承方法,无疑是要动摇他们根本,影响千秋万代的大事!
勋贵立刻陷入死一般的沉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每小我私家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恐惊和不可置信。
他们原本以为破财消灾已是极限,没想到天子竟要从底子上改变规矩。
朱厚照将众人的反响一览无余,声音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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