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混沌之光自薛玄逆眼中喷薄而出,清浊界的天空为之变色。原本泾渭明白的清浊二气,现在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开始迟钝而刚强地融会。
罗刹国王表情剧变:“不大概!清浊二气怎能相容?”
薛玄逆徐徐起身,周身围绕着灰蒙蒙的混沌气流。他每踏出一步,脚下的土地便随之改变——焦黑处出现清光,明镜处沉淀浊色。
“陛下,这才是世界的原来面貌。”
残面使者厉声喝道:“装神弄鬼!看招!”
他祭出一面血色幡旗,万千怨魂咆哮而出。这是他以无数清灵之体的魂魄炼制的“噬灵幡”,专克清灵之气。
然而薛玄逆只是轻轻抬手,混沌气流化作漩涡,那些怨魂触及混沌之气的瞬间,竟纷纷褪去血色,化作点点清光消散在空中。
“这、这怎么大概!”残面使者目瞪口呆。
薛玄逆目光平静:“怨魂本也是清灵所化,我不外是还它们原来面貌。”
阿丑见状,朗声长笑:“好一个返本还源!这才是真正的混沌大道!”
罗刹国王眼神阴沉:“就算你能驾御清浊二气又如何?在绝对的实力眼前,一切都是徒劳!”
他猛地撕开胸前衣襟,暴露一个诡异的图腾——那正是阴阳罗刹花的图案。随着他念动咒语,图腾开始发光,整个清浊界剧烈震动起来。
“欠好!”阿丑惊呼,“他在强行抽取清浊界的本源!”
清浊二气猖獗涌向国王,在他身后凝聚成一个巨大的虚影。那虚影半清半浊,面貌模糊,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是……阴阳镜的镜灵!”阿丑表情惨白,“他竟然将镜灵炼成了两全!”
薛玄逆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力。镜灵虽不完整,却蕴含着阴阳镜的本源之力,远非寻常修士可比。
“小子,受死吧!”国王狞笑,镜灵虚影一掌拍下。
这一掌蕴含着清浊二气的极致威能,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薛玄逆全力运转混沌逆力,却依然被震得气血翻滚。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苏璎的声音响起:“薛公子,接花!”
她将收罗到的阴阳罗刹花抛向空中。奇异的是,这株真花在感觉到镜灵气息后,竟自动飞向薛玄逆,融入他周身的混沌气流中。
刹那间,薛玄逆只觉识海中的混沌罗盘猖獗转动,一股神识涌上心头。
“原来如此……清浊相生,混沌初!”
他双手结印,混沌气流在身前凝聚,徐徐化作一面古朴的镜子虚影。这镜子与国王身后的镜灵极其相似,却越发完整,越发深邃。
“阴阳镜虚影!”阿丑冲动不已,“他竟然凝练出了阴阳镜的投影!”
两股气力在空中碰撞,整个清浊界都在颤动。让人意外的是,薛玄逆凝练的镜影虽然微弱,却在本质上压制了国王的镜灵。
“不!这不大概!”国王嘶吼,“我苦心谋划数十年,怎么大概输给你这个毛头小子!”
薛玄逆目光澄澈:“你错了。你只是在使用清浊二气,而我,在明白它们。”
他向前踏出一步,镜影随之扩大:“清非善,浊非恶。它们本就是一体两面,如同光与影,缺一不可。”
随着他的话语,镜影中开始表现出种种情形——清灵之气滋养万物,却也孕育狂妄;逆乱之气扑灭一切,却也催生新生。两种气力在不绝转化,互为表里。
残面使者看着镜中情形,突然跪地痛哭:“原来……原来我们一直都错了……”
就连国王身后的镜灵,也开始剧烈颠簸,似乎在与本体疏散。
“不!给我稳住!”国王猖獗催动功法,却无法阻止镜灵的崩溃。
就在这时,变故再生!
一道清光自天际落下,化作一个美妇人的虚影。这虚影与之前在秘境中出现的清音极其相似,却越发凝实。
“母亲?”苏璎失声惊呼。
美妇人温柔地看了苏璎一眼,随即转向国王:“罗刹,收手吧。”
国王表情铁青:“清薇,你也要与我为敌?”
原来这美妇人正是苏璎的生母清薇,她与清音本是姐妹,一同漂泊至此。
清薇轻叹:“不是我与你为敌,而是你在与天道为敌。清浊共存,阴阳相济,这才是宇宙至理。”
她抬手轻点,一缕清光融入薛玄逆的镜影之中。得到这股气力的加持,镜影彻底凝实,将国王的镜灵完全压制。
“啊——”国王发出不甘的怒吼,镜灵终于彻底崩溃。
随着镜灵的消失,整个清浊界开始产生奇妙的变革。清浊二气不再明白,而是调和地融会在一起,化作混沌气流。天空中的分边界徐徐模糊,最终完全消失。
薛玄逆感觉着体内奔驰的气力,《大道混沌经》迈入新的地步,而他对混沌之道的明白,也到达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残面使者跪伏在地:“请公子饶命!我愿意弃暗投明!”
薛玄逆看向清薇的虚影:“前辈,该如那边理?”
清薇的虚影已经开始消散:“这是你的因果,自该由你了断。璎儿,母亲永远为你自满……”
虚影彻底消散,只留下一缕清光没入苏璎体内。
苏璎泪流满面,却刚强地站在薛玄逆身边:“薛公子,你做决定吧。”
薛玄逆看着面如死灰的罗刹国王,又看看跪地求饶的残面使者,心中已有决断。
混沌之道,在于包涵,而非扑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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