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怔住,抬眸正对上傅筠寒同样震惊的目光。
“你……是药王谷的小医仙?”
“别报告我——你就是普渡大家?”
傅筠寒指尖茶盏险些滑落,整小我私家如遭雷击。
他那位素未谋面、仅靠云魄通报书信的笔友“普渡大家”,他一直以为是位隐居山寺的得道高僧……
怎会是眼前这倾国倾城的南域小月亮?
恰巧,药王谷正坐落于南域境内,与雪玉圣山不外遥相对望。
“我一直以为,与我传书的是小仙女呢!”
阮轻舞忍俊不禁,指尖轻点云魄湿润的鼻尖。
两人虽相识多年,鱼传尺素,往来间早已视为知己,却阴差阳错从未相逢。
昔日她暂居药王谷时,竟也生生错过。
“那么个伤春悲秋、扫雪葬花的玲珑人儿。”
阮轻舞托腮望着窗外飞雪,唇畔笑意如融冰般漾开。
“书信里总透着股清愁,字字句句皆似花瓣落砚——我竟从未疑过是位公子。”
她想起那些鸿雁传来的笺纸:有时夹着凋谢的桃瓣,墨迹被泪痕晕开少许。
有时绘着葬花图,题句“香魂一缕随风散”。
更多是长夜孤灯下的怅惘诗行,字里行间俱是冰弦断尽的寂寥。
云魄在她膝上翻了个身,金瞳倒映着主人微红的耳尖。
傅筠寒以袖掩唇轻咳一声,霜雪般的面目面貌竟浮起薄绯。
“镇灵关的雪……下得总比别处苍凉些。”
原是铁甲寒刃间望见的月,血污残旗里拾得的花,都化作素笺上温柔脆弱的墨痕,遥递至南域山间。
怎料拆信读尽的,竟是这位能驭万蛊、笑睨生死的小月亮。
“上归去药王谷小住时,竟未能与你相见。”
阮轻舞遗憾道。
“那时镇灵关战事吃紧,我衔命前去支援,实在抽身不得。”
傅筠寒无奈轻笑,霜雪般的眉眼徐徐化开暖意。
“待战事暂平返来,你已拜别多时。”
得知眼前这南域的小月亮便是与自己笔墨相交多年的挚友,他周身疏离之气消散,眸中冰霜尽融,只余星河道转般的温润。
姿态慵懒地倚向椅背,连袖间寒梅都似活色生香起来。
难怪当初他回到药王谷时,众人看他的眼神总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原是如此。
“腿疾可大好了?要不要我替你瞧瞧?”
阮轻舞眸中漾开真切笑意,终于得见这位药王谷中神秘的小医仙真容——果然是雪淬玉琢般的人物。
其气质如九霄霜雪淬就,清绝高慢不惹尘俗。
似深谷冻泉映孤月,又似危崖冰松擎苍雪,风华灼目却令人不敢逼视,唯恐凡息灼染冰魂。
砚冰
“多亏南域王脱手解毒,如今已无碍。”
傅筠寒唇角微扬,霜色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影痕。
“为报此恩,我需在镇灵关担当五年军医。”
他抬眸望向她,眼里银辉流转如星河倾泻,空灵中带着诡艳的摄魂之美。
“这些年多谢小月亮书信抚慰,若非如此,我未必能走出昔年阴霾。”
月白袍上银纹似冰河暗涌,腰间银雕带悬着的蓝水晶佩光彩潋滟,如泪凝寒潭。
结界外风雪依旧咆哮,屋内却暖意丛生。
“其实我只是贪图云魄可爱,想让它多送频频信罢了。”
阮轻舞狡黠地眨眨眼,指尖轻挠白猫的下巴。
“它这般软糯,谁抵得住呀?”
“原是如此。”
“我竟是顺带的。”
傅筠寒失笑,终是执起那盏冰雕玉琢的冻梨。
“咦?现在不怕我下蛊了?”
阮轻舞促狭地挑眉,看他优雅咬下一口清甜的梨瓣。
“嗯。”
傅筠寒咽下沁凉果肉。
“现在不怕了。”
曾多少时,他遭人迫害从云端坠入泥淖,一身傲骨尽碎,只想以死告终残生。
是那日风中飘落的遗言信,被恰巧途经的她拾得。
当云魄追复书笺时,素纸已添了新墨。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原来无一物,那边惹尘土?”
墨迹清逸如她眉眼,字字叩心:烦恼本空,逆境如云,心若不执,何来困扰?
“你这气色不太好,照旧让我仔细瞧瞧吧!”
阮轻舞眸光温润,语气却不容拒绝。
“哥哥他最醒目的是下毒之术,解毒不外是顺手研习,未必除得清洁。”
她起身行至他身侧,月白裙裾拂过满地霜华,玉指轻轻搭上他腕间。
触及肌肤的刹那,一股蚀骨寒意骤然袭来,冻得她指尖微颤。
“这还叫无碍?”
她蹙起黛眉,凝神感知脉象。
“寒毒已侵髓入骨,绝非寻常毒物所致。”
“至少,已能重新站立行走。”
傅筠寒微微侧过脸,长发掩去眼底惨淡,他轻轻抽回手腕,袖摆擦过期带起细碎冰晶。
“别碰……会冻伤你。”
结界外风雪咆哮,他垂眸望着自己冰纹伸张的指尖,恍如凝视一件逐渐碎裂的玉器。
“你这明白是讳疾忌医。”
阮轻舞不由辩白地攥住他欲缩回的手腕,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
指尖莹光流转,生生定住他周身逸散的寒雾。
“过来,我为你疗伤。”
她牵起他冰雕玉琢般的手,引向窗边的云纹软榻。
“总不能白让哥哥使唤你这么多年,当军医很辛苦的,算起来……五年之期早满了吧?”
“嗯,早已过了。”
傅筠寒任由她牵引,霜色衣袂拂过满地流光。
“如今留下,只是舍不下镇灵关的弟兄们。”
沙场白骨累累,若缺了医仙援手,不知要多添多少亡魂。
“你呀——”
阮轻舞轻叹一声,掌心暖意如春溪化雪,徐徐渡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