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烬。”
司离清冷的嗓音在喧闹的鬼市中响起,他突然停在了一个售卖各式稻草编织物的摊位前。
“何事?”风烬闻声转头,赤瞳中擦过一丝疑惑。
司离神色平静,坦然开口:“给我些灵石,我想买件东西。”
他自诞生起便镇守忘川,从未涉足尘寰,碧落宫亦是风烬为他备下的行宫。
冥界众生辨识他,全靠那源自忘川本源的奇特神息。
风烬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并未如往常般出言戏谑,只是默然从袖中取出一袋灵石,精准地抛入司离手中。
他比谁都清楚,这位与他共掌冥界的忘川主神,虽拥有无上权柄,却真正是囊空如洗。
也正因司离少少主动索求,但凡他开口,风烬险些从未拒绝。
哪怕,上一次,他的分魂,一开口就是要了他千年修为。
“谢了。”
司离接过灵石,目光转向摊主,修长指尖点了点摊位上一个仅有巴掌巨细、编织得颇为精良的稻草小人。
“要这个。”
摊主是位冥族妇人,见冥王殿下竟光顾自己的小摊,立刻受宠若惊,声音都带着些许颤动:
“殿……殿下,这个只需一枚下品灵石即可。”
她甚至想说直接送上,但见冥王殿下特意向鬼帝陛下讨要了灵石,自己若说不要钱,反倒不当。
司离依言从袋中取出一枚灵气莹润的灵石,轻轻置于摊上,这才拿起那个憨态可掬的稻草小人。
他打量着掌心的小物件,清冷的眉眼间似乎柔和了一瞬。
“这是何物?”
九曜看着司离手中那看似寻常的稻草小人,金眸中满是好奇。
“给主人的礼品。”
司离答道,指尖凝聚起一点幽蓝神光,如蜻蜓点水般在稻草小人身上轻点数下。原本毫无生气的稻草似乎被注入了魂魄,隐隐活动着温润的光芒。
“主人,请赐一滴血。”
他转向阮轻舞,声音依旧平静。
阮轻舞依言,用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的血珠,轻轻滴落在稻草小人胸口。血珠融入的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一道无形的纽带将自己与这个小家伙毗连了起来。
“既是给我的礼品,怎么又不给我了?”
她见司离小心翼翼地将稻草小人收起,不禁莞尔。
“契约已成,无需随身携带。”
司离将稻草小人妥善收好,语气温和却刚强。
“放在我这里温养便好。”
“嗯,交由司离养着最为妥当。”
风烬在一旁颔首,眼中带着稀有的郑重。
“这是替命稻草人,日后你若遭遇致命之伤,它能替你挡下一次死劫。温养得愈久,其能抵抗的灾劫便愈强。”
他顿了顿,看向司离的目光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托付:
“司离执掌魂魄,由他来滋养此物,再符合不外。”
阮轻舞闻言,心尖微微一颤。
她这才明白,司离沉默沉静寡言的眷注是多么深沉。
不但以忘川龙灵相护,更为她备下了这等逆天改命的替死之物。
“我给你的鬼域令,也需时刻佩戴,不可取下。”
风烬在一旁轻声增补,他早已将代表冥界至高权柄的鬼域令赠予她护身。
“嗯,我记得。”
阮轻舞轻声应道。一股暖意如春泉般细细密密地涌上心头,似乎被融融阳光包裹。
她肩头的星泪化作的小蝴蝶轻轻扇动翅膀,看着风烬与司离对主人如此珍而重之,心中也感触了前所未有的牢固。
九曜正新奇地流连于各个摊位间,前方街道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争执,冲破了鬼市原有的秩序感。
“区区一小我私家属羽士,也敢跟本少爷抢东西?”
一声布满狂妄的呵叱响起,引得阮轻舞几人抬眸望去。
只见一个衣着华贵、气焰嚣张的男子,正拦在一个售卖符纸的摊位前。他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天族气息,脸上写满了不可一世。
“凡事总讲个先来后到。我们已付清灵石,这批符纸自然归我们所有。”
回应他的是一位身着青色道袍、气质斯文的年轻羽士,正是徐清来。
他身后随着一群面目面貌稚嫩的小羽士,个个眼神既告急又好奇,显然是初次来鬼市历练。
“更何况,我们早已向摊主预定了这批符纸。”
徐清来语气平和,据理力图。
“哼!本少爷看中的东西,那就是本少爷的!”
那天族男子下巴微抬,姿态倨傲。
“这位客人,这批符纸确是徐道长早已预定的。”
摆摊的女子轻声开口,声音温婉。
“您若需要,可以预定下一批货品。”
“贫苦让让,别挡路,你若是想坏了鬼市的端正,想动手只管脱手。”
徐清来一挥衣袖,将符纸收了起来,淡淡地瞥了那华衣男子一眼。
“你给本少走着瞧。”
那男子还真不敢在鬼市动手,这里但是有冥族大能镇守的。
风烬目光扫过摊位,对阮轻舞低声表明道:
“那摊主是千灵族的神符师。”
他示意众人看向那女子头上晶莹剔透的水晶鹿角。
“千灵族中有一些特殊的质料,制作的符纸蕴含奇特灵韵,能显着增强符箓威力,在六界都颇有名气。不外千灵族很少与外族来往,故而,这种符纸比力稀少。”
“若急着要,异宝阁的拍卖行里倒是有现货,只是那代价……奇贵。”
风烬语气带着几分挖苦,随即话锋一转,绝不客气地评价道。
“月沉璧本质上就是个市侩。”
“呃?”
阮轻舞闻言一怔,有些啼笑皆非。
“这……与潮笙有何关系?”
她家那位温润如玉的潮笙,怎就无辜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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