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第十四节 心猿意马
“……澳洲人收买黄麻、棉纱、棉布、阿片之类天竺货品――都是佛朗机人运来得。他们也卖货品给佛朗机人，光卖酒就能卖上千桶！”黄顺隆知道林老爷对“澳洲人”兴趣很浓，他和澳洲人之间的往来也瞒不外这些人。所以存心侃侃而谈。但是他很小心的隐瞒了澳洲***量收买印度硝石的事情。硝石朝廷是不许出口的。但是澳洲人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知道印度产硝石――他黄顺隆在澳门和葡萄牙人做了这么多年的交易都不知道有这码事。
林铭听得专注，听了黄顺隆的一番话，他对澳洲人愈发有了兴趣。林铭没有参加王尊德发动得“讨髡”的战役，这件事重新到尾都没有广东锦衣卫的参加――虽然了，就算要广东的锦衣卫参加，恐怕也没有符合的人选可以去临高继承细作――广东承平日久，百户所里现在都是什么模样，林铭比谁都清楚，就他属下的两个总旗：一个请假作交易长期不视事，另一个，天天就和商户们应酬打秋风。再往下的小旗、校尉、力士，除了四处寻思着“找钱”、“弄钱”和“费钱”的办法之外完全是在混日子，哪有肯真心着力做事的。就是他自己，要不是尚有着几分升官的巴望，才懒得去剖析什么澳洲人。
李永薰对他们之间的谈话不感兴趣――澳洲人对她来说和佛朗机人、红毛人没什么区别，都是从外洋来贩运好玩的货品的商人。不外他们的东西似乎更有意思。特别是自家表姐内室里的一套银托的口红，光赤色就有深浅差别的十几种。口红还不消事先用水调开，直接可以抹到嘴唇上，又润泽又悦目。比从扬州、南京买来装在瓷盒子里成块的“江南胭脂”好用，更比一张红纸片咬一口的来得清洁。表姐对此非常的宝贝，连她也只是乘着表姐不在偷偷的用了频频。
仆役们又送上一道新得菜肴，白色的大瓷盘上堆着被某种赤色汁液沾染的黄色炒蛋。其中尚有许多稀烂的赤色果肉一般东西。林铭以为和适才的鱼片一样，是辛辣之物，然而入口一常才觉察口胃酸甜，别的一股鲜香味道。
李永薰吃了几口，面上却暴露了奇怪的神情，她问道：“这也是澳洲菜肴吧？”
“正是。赤色的果子是所谓‘番茄’，”黄顺隆说，“这道菜肴名为番茄炒蛋，据闻是澳洲人最为喜食的菜肴。”
李永薰小声道：“番茄，当初临高来得医生和随从的身边也带着……”她想起了当初药翻黄天宇之后从他身边搜出的两瓶子酱料了。
林铭点颔首：“这原本就是澳洲菜肴……”
黄顺隆见话题又牵扯到澳洲人身上，怕自己言多有失，笑道：“林老爷，如此良宵，琼浆醉人。何不抚玩一段波斯歌舞以助兴？”
“波斯歌舞？”林铭很有兴趣，“这样的异国舞蹈从未观过……”
李永薰已经迫不及待了：“要看！要看！”
黄顺隆嘿嘿笑了几声，转头对着身后的管事咕噜了几句。
片刻之后，挂毯帷幕背面响起了弹奏之声，约莫是有乐师正在奏乐。随着乐声，一个妖艳的女子从帷幕后轻轻跳出，追随着节奏激剧的音乐扭动起来。舞姬身材饱满高挑，肌肤雪白，一头蜷曲的棕色长发用金链束着披散在*的肩头。两片红唇如火一样，一对杏仁大眼，褐色的眼珠媚惑深邃。
舞女浑身上下只有几块块小小的布片，胸前的肚兜方才遮住***，腰下披挂着几块轻薄的纱巾，上面缀满了金银薄片和种种珠宝。稍一行动就暴露大片的雪白肌肤。舞女随着音乐的节奏扭腰摆臀，节奏极其火辣。舞动之间，腰间垂挂着的绣着金边的白纱巾不时扬起，暴露两条雪白的大腿，饱满坚固的圆臀全然袒露，只在臀缝间依稀能瞥到一缕火红的丝绸。一股浓烈的香气散发在空中，其中还混合些狐臊的气味。
林铭立刻看得呆住了――烟花女子他见地的多了，越上等的就越假模假式，谈吐做派和巨细姐似得，便是上了床也不外是稍解人意罢了。如何见过这般狂放大胆的***，特别是凹凸有致的身材，更是本地女子中少少能见到的。
黄顺隆捻须微笑，十分自得：这种局面他见得太多了。当初托葡萄牙人从外洋买来的女奴虽然花了他一笔巨款，但是每次拿出来应酬高朋的时候总能让人有惊艳之感。并且不虞担心有人索要――留恋异国舞女美色的男人不少，但是谁也不肯意家里养个番婆子。
最好的地方是番婆子只要好好养着，年龄看不大出――十八和四十模样差不离，只要身材保持得好，照样迷得人五迷三道的――毕竟是物以稀为贵。若是花大价格买个扬州瘦马，蓄养不了几年就是残花败柳了。王侯将相们这种女人见得多了，并不稀罕。
林铭如醉如痴，不能自制；李永薰酡颜耳赤，不敢看舞女，只以为白花花的在眼前晃动，让她脸上发热，喉咙发干，身子坐立不安。拉了拉林铭的袖子，小声道：“这番婆子真是不知羞耻。”
“这是夷狄歌舞。”林铭说着侧目望去，但见小芊芊满面通红，双目昏黄如春水一般，腰臀不耐的在椅子上轻轻扭动。不由得心中怦然，赶紧扭过头去继承看舞女的舞蹈。
琴鼓声遽止，舞女出舞毯向众人一一跪礼，又给客人斟酒献杯。林铭正眼花撩乱，心猿意马之际，接过仰脖一杯下肚。忽又闻到舞女身上的汗味和香水味，立刻热血狂流，六神摇撼。李永薰连看都不敢看，赶紧接过杯子一口气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