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在陆燃和身旁的甜小冉都有些错愕的目光注视下,那三位代表着广袤海疆一方霸主势力的族长,脸上的震惊与骇然如同潮流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虔诚的庄重与肃穆。
没有多余的言语交换,三位族长似乎心有灵犀般,同时做出了行动。
海鲸族族长波波熊,那山岳般雄壮的虚影猛地一挺,一只粗壮如柱的虚幻手臂紧握成拳,带着万钧之力,却又无比庄重地、沉沉地捶击在自己那丰富的胸膛位置,发出了一声沉闷如深海雷鸣的能量反响。
这是海鲸族传承中最陈腐、最崇高的捶胸礼,代表着至高的敬意与毫无保存的谢谢。
圆鳍族族长鳍涛长老,则将其那对流淌着蓝色光晕的、如同触须般机动的手臂在身前徐徐交错、叠放,形成一个庞大而优雅的陈腐标记,它那睿智的头颅微微低下,周身散发的水汽光晕都随之变得沉静而内敛。
这是圆鳍族只在祭奠先祖或面对族群大恩人时才会使用的触须交叠礼,象征着智慧的共鸣与生命的礼赞。
海螺族族长螺音女士,行动最为优美而奇特。
她那绚烂如彩虹的螺旋螺壳虚影,以一种布满韵律感的节奏,极其迟钝而郑重地顺时针旋转了三周,壳身上流淌的虹光随之划出三道完美的光环,她探出螺壳的纤细肢体则做出一个如同捧起月华般的柔和手势。
这是海螺族记录于最陈腐螺卷上的螺壳轻旋礼,意味着将对方置于族群传说与汗青丰碑同等崇高的位置。
三位形态迥异的深海霸主,现在却以一种超过种族隔阂的同步,端端正正地、深深地向着依旧安坐、面露不解的陆燃,行下了各自族群最为崇高的礼节!
“陆燃左右,请受我等一拜!”
波波熊族长抬起头,那洪亮的声音现在布满了前所未有的郑重,每一个字都似乎蕴含着千钧重量。
“您大概并不知道,您们所做之事,对付这片海疆的众多生灵而言,毕竟意味着什么!”
鳍涛长老冲动得声音都在微微发颤,那稀疏的发光“毛发”无风自动,显示出它内心极不平静。
陆燃确实被他们这突如其来的、规格高到离谱的大礼给搞懵了。
他下意识地从座椅上站起身,立刻虚抬双手,做了一个扶起的行动,语气带着真诚的狐疑:
“三位族长,你们这是何意?”
“快快请直起身子,我们当日与那‘深喉’征战,纯粹是为了自保,是不得已而为之的生死相搏,实在当不起如此大礼!”
在他和行宫绝大多数成员的认知里,击杀“深喉”是一场惨烈而乐成的防备战,是为了活下去必须踏过的波折,是自身实力与运气的体现,虽然艰巨,但逻辑清晰,目的明确。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件在他看来属于“分内之事”的战斗,为安在这三位博古通今的深海族长眼中,竟似乎成了什么拯救世界、泽被百姓的劳苦功高一般,需要行此近乎顶礼膜拜的大礼?
看到陆燃脸上那不似作伪的茫然与推辞,三位族长相互看了一眼,脸上都暴露了殽杂着感触、后怕与苦涩的庞大笑容。
最终照旧由最为年长、知识也最为渊博的鳍涛长老,长叹一声,那叹息声中布满了岁月的极重与一种大难不死的庆幸,它徐徐开口,道出了那足以表明他们为何如此失态的原委:
“陆燃左右,您有所不知…”
“您口中的‘自保’,对付这片海疆依赖其生存的无数种族来说,却是…真正的救命之恩,是制止了…一场大概席卷所有智慧火种的…灭尽之灾啊!”
鳍涛长老那布满苦涩与后怕的声音,揭开了一道极重的伤疤,将不久前的惨烈情形徐徐铺陈在陆燃眼前。
原来,在那场被陆燃他们称之为“深渊反响”的天灾到临之初,不但仅是瀚海行宫遭受着巨大的压力,远在深海各处,这三族世代栖息的领地同样未能幸免!
那头被陆燃命名为“深喉”的、难以名状的可怕怪物,其存在自己就如同一个不绝扩散的污染源。
它不但催生了无穷无尽的怪物潮汐,更散发出那令人心智瓦解的诡异低语。
这低语无孔不入,即便是生活在深海堡垒中的海鲸族、隐藏在珊瑚迷宫深处的圆鳍族、亦或是居于安谧海沟的海螺族,都有大量族人,尤其是心智相对不敷坚固的年轻个别和部分前线勇士,在不知不觉中被那低语侵蚀,精力防地瓦解,最终产生了可骇的畸变!
它们眼睁睁看着曾经并肩作战的同胞、亲切友善的族人,身躯扭曲膨胀,长出不应有的触手和口器,眼神变得猖獗而嗜血,嘶吼着将武器对准了昔日的同伴!
为了阻止这些畸变者在族地内造成更大的破坏,为了抵抗外部被“深喉”意志驱使、源源不绝涌来的怪物雄师,三族被迫陷入了惨烈无比的内外夹击之中。
族内世代积聚的、用于应对危机的战略物资——无论是治疗伤患的药剂、修复防备工事的质料,照旧维持结界的能量晶石,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险些见了底。
而那些忠诚勇敢的战士们,更是在与畸变同胞和外部怪物的双重战斗中伤亡惨重,鲜血染红了族地四周的海水,哀嚎与怒吼日夜不息。
“绝不浮夸地说,陆燃左右,”波波熊族长那厚重的声音现在带着一丝大难不死的沙哑,巨大的发光眼中布满了难以言喻的谢谢,“我们三族的防地,其时都已摇摇欲坠,储备的资源最多只能再支撑数日…”
“若非您们实时击溃了那怪物的核心,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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