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月朔,东莱郡成山角外海。
黎明时分,薄雾中传来沉闷的汽笛声。
数十艘悬挂太阳旗的蒸汽战舰突破晨雾,铅灰色的舰体在晨光中泛着寒光。
旗舰号舰桥上,织田信长手持单筒望远镜,南蛮胴具足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泷川君,
织田信长嘴角勾起嘲笑,你看那些狼烟台,汉人还在用狼烟传讯,真是掉队。
副将泷川一益躬身道:
将军,是否立即打击?我军三十艘战舰已呈半月阵型展开。
织田信长放下望远镜,眼中寒光一闪:
传令各舰,第一分队炮击狼烟台,第二分队直取东莱港!
我要让汉人见地下,什么是真正的海战!
海面上,十艘鬼怒川级蒸汽炮舰徐徐转向,侧舷炮窗依次打开。
炮长声嘶力竭地喊着口令:目标狼烟台,间隔三百步,装填实心弹!
开火!
震耳欲聋的炮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实心炮弹咆哮着砸向海岸,一座狼烟台在炮火中轰然坍毁。
守台士卒惶恐所在燃狼烟,但浓烟刚起,第二波炮火已至。
与此同时,东莱太守府内烛火通明。
太守正与郡丞查对春耕账册,忽闻远处传来沉闷轰鸣。
郡丞手中算筹跌落,惊问:此是何声?
话音未落,侍从仓促突入:
大人!沿海狼烟台狼烟冲天!
太守疾步至窗前,果见东南海天相接处浓烟滔滔。
正惊疑间,郡尉甲胄染血踉跄而入:
禀太守!海上突现数十铁甲怪船,船身喷吐黑烟,正以雷霆火炮轰击狼烟台!
太守手中竹简落地:可辨旗号?
太阳旗...是倭寇!
郡尉声音发颤,其炮火凶猛,已有三座狼烟台化为齑粉!
现在东莱港内,水军都尉闻讯擂鼓聚兵。
望着港外喷吐黑烟的钢铁巨舰,老都尉握刀的手微微颤动,却仍强自镇定:
升帆!出港迎敌!
十余艘楼船委曲列阵,桅杆上的汉字战旗在海风中悲壮飘扬。
老都尉站在船头,望着眼前喷吐黑烟的钢铁巨舰,对副将惨然一笑:
本日恐是我等效忠之时。
倭舰舰队指挥官在望远镜中看到汉军出港,嘲笑着下令:
装填链弹,目标敌舰桅杆!
两军尚未接舷,倭舰侧舷炮窗齐开。
老都尉声嘶力竭下令:
放箭!但箭矢离倭舰尚有百步便纷纷坠海。
刹那间,倭舰重炮轰鸣。
链弹咆哮着撕裂帆缆,实心炮弹将船板炸得木屑横飞。
一枚炮弹正中旗舰,老都尉当场殉国,鲜血染红甲板。
残存战船试图突围,却被倭舰团团围住。
不到半个时辰,东莱水军全军淹没,海面上只剩漂浮的残骸和挣扎的士卒。
危急关头,一骑快马突破漫天烟尘。
刘三刀玄甲白袍,长刀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他本在三十里外巡边,听闻炮声便知不妙——这是前世影象中熟悉的火炮轰鸣。
是刘将军!
城头守军见到熟悉的身影,立刻士气一振。
刘三刀勒马城头,举目远眺,不由倒吸一口气。
海面上倭舰呈战斗队形展开,炮窗中伸出的正是前装滑膛炮的黝黑炮管。
倭寇竟有这等装备!
他急对太守喊道,速疏散百姓!这是线列火炮,射程远超弓箭!
这时,倭军开始登岸。
二十余艘小艇载着步兵冲向滩头。
刘三刀亲率三百亲兵驰下城头,在滩头列阵迎敌。
结圆阵!
刘三刀长刀指天,本日就让倭寇见地汉家儿郎的血性!
倭军登岸步队在仓促的太鼓声中迅速列成三线阵型,前排蹲踞,后排直立,火枪如林。
随着指挥官战刀劈落,爆豆般的枪声绵延响起,铅弹如疾风骤雨般倾泻而来。
刘三刀长刀舞作一团银光,叮当之声不绝于耳,竟是凭借超凡的反响速度格挡开迎面射来的弹丸。
他身形如电,在弹雨中穿梭突进,每一刀必取一命。
转眼间,已有二十余名倭兵倒在他的刀下,滩头血流成河。
正当战况焦灼之际,海上倭舰突然调解炮口。
织田信长在舰桥上冷然下令:对准滩头敌将,开火!
数枚炮弹撕裂氛围,带着难听逆耳的咆哮声砸向滩头。
刘三刀耳廓微动,大喝一声:散开!
同时纵身跃起。
一枚炮弹在他身侧炸响,灼热的气浪混合着弹片四散飞溅。
只管刘三刀反响神速,一片锋利的弹片仍划过左臂,立刻血流如注。
将军!
亲兵队长目眦欲裂,欲冲上前救济。
不要过来!
刘三刀滚入弹坑,撕下战袍迅速缠住伤口,快找掩体!
这时,第二批炮弹接踵而至。
刘三刀强忍剧痛,长刀点地借力翻滚,险险避开致命一击。
弹片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
亲兵们依令散入礁石后方,以弓弩反击。
战至日头偏西,东莱城墙在一连炮击下已是千疮百孔。
多处垛口坍塌,守军伤亡惨重。
眼见倭兵舰队重新调解阵型,炮口徐徐转向东莱城,刘三刀心知敌军即将发动总攻。
他强忍左臂伤痛,迅速视察战场形势。
海面上三十余艘倭舰已呈半月形困绕口岸,登岸步队正在滩头整队,显然是在准备水陆并进的致命一击。
王副将!
刘三刀唤来麾下将领,
速将城中所有旗帜会合城头,每面旗后摆设士卒往返走动,制造千军万马之势!
他又对郡守付托:
立刻组织百姓敲响所有锣鼓,命士卒齐声呐喊,声势越大越好!
不到一炷香时间,东莱城头已是旗帜蔽日。
数百面军旗在残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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