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奈山南麓的夜晚冷得出奇。白昼地表温度能到五十摄氏度,石头烫得能煎鸡蛋,可太阳一落山,气温骤降,冷风从山谷深处卷出来,带着沙砾,打在人脸上生疼。
多明戈裹紧了沙漠迷彩外套,蹲在一块岩石背面,举着夜视望远镜视察前方。
前方五百米处,就是那座四世纪修道院的遗址。月光下,只能瞥见几段残破的石墙,尚有一座半塌的钟楼,黑黢黢的,像巨兽的骨架。
“锚点,你那边怎么样?”他按住耳麦,低声问。
“清晰,没有热源信号。”耳机里传来锚点的声音,他在左侧高点的视察位,“沙暴呢?”
“我这儿也清洁。”沙暴在右侧,“这地方平静得有点邪门,连只蝎子都没有。”
太平静了……平静得让多明戈皱起眉。沙漠夜晚不应这么平静,总该有夜行动物的声响,可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声。
他转头看了眼营地。利刃小队和阿尔法小组的队员疏散在几块巨石背面,裹着睡袋休息。两个贝都因人向导裹着毯子睡了,那个叫汉斯的欧洲向导还坐在篝火旁,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写写画画。
马斯克靠在一块石头上,端着无人机信号吸收终端。屏幕上的画面晃得锋利,信号滋扰太强。
“照旧不可……”马斯克摇头,“山谷里有强电磁,无人机画面传输滋扰太锋利,只能在外围侦查。”
多明戈走返来,蹲在马斯克旁边:“车辙印呢?能判断去向吗?”
“进了山谷深处,那里地形更庞大。”马斯克调出舆图,指着上面一条蜿蜒的线,“从车辙的走向看,目标大概是这里的一个天然岩洞,舆图上没有标注,但贝都因人的传说里提到过,叫沉默沉静之洞。”
“沉默沉静之洞?”
“传说那个岩洞深不见底,扔块石头下去,听不到回声,所以叫沉默沉静之洞。”马斯克压低声音,“汉斯下午跟贝都因人谈天时提到的,他说那地方邪性,本地人从不靠近。”
多明戈看向汉斯,这个视察者派来的向导,四十岁上下,瘦高个,棕发灰眼,说话带着德语口音。他自称是慕尼黑大学的考古学博士,专门研究中东早期基督教遗址。可多明戈以为,这人身上有种武士的气质,站姿、眼神、尚有那种随时保持警觉的状态,不像个学者。
“你怎么看这小我私家?”多明戈问马斯克。
“布朗的人肯定不简单。”马斯克收起终端,“但他到目前为止很配合,对地形确实熟,给的蹊径避开了好几个流沙区。只要他不搞小行动,我们照旧可以用他的。”
多明戈点颔首,起身走到篝火边。汉斯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队长,有事?”
“那个沉默沉静之洞你去过吗?”
汉斯摇头:“没有。听贝都因人形貌过,说那洞口有奇怪的标记,像文字又不是文字,我猜大概是早期基督教的隐修士留下的标记。”
“明天能带我们去看看吗?”
“可以,但路欠好走,要翻过两道山梁,还得穿过一个干河谷。”汉斯合上本子,“并且……我不发起晚上行动。那一带晚上常有沙暴,能见度为零,非常危险。”
正说着,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坍毁的声音。
所有人瞬间警觉,抓起武器。多明戈举起夜视望远镜,朝声音偏向看去。
修道院遗址偏向,月光下钟楼的影子似乎歪了一些,但看不清详细情况。
“什么情况?”锚点在耳机里问。
“不清楚。”多明戈盯着那边,“大概是年久失修,自己塌了。但也有大概……”
话没说完,又一声闷响。这次更清晰,还陪同着石块滚落的声音。
“不是自然坍毁。”马斯克已经重新启动了无人机,“有热源信号……等等,不止一个……”
无人机传回的画面断断续续,但能瞥见修道院遗址四周有几个模糊的热源表面,正在移动。
“七小我私家,不,八个……有武器。”马斯克声音仓促,“他们在往山谷深处移动。”
多明戈立即下令:“全体注意,有敌情。一组留守营地,二组三组跟我来。汉斯,你带路,去沉默沉静之洞偏向。”
队员们迅速行动,查抄武器弹药,戴上夜视仪。
汉斯没有犹豫,背起自己的背包,内里除了水和食物,尚有一套看起来很专业的测绘东西。
“这边走……”他指了个偏向,“有条近道,但很陡。”
步队在夜色中快速移动,沙漠作战靴踩在沙石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所有人都弓着身子,使用地形掩护。
多明戈打头,锚点和沙暴一左一右,呈三角队形前进。
翻过一道山梁,前方出现一个凋谢的河谷。河床很宽,布满了被大水冲刷得圆滑的石头。汉斯示意步队停下。
“车辙印。”他蹲下身,指着河床上几道清晰的陈迹,“就是这里,往上游去了。”
多明戈蹲下查抄,车辙很深,轮胎斑纹是军用越野车的,并且不止一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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