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渊阁。
京察在即,焦芳非常繁忙。
凭据老例,四品以上的官员,由陛下直接稽核。
五品以下,由吏部、都察院、吏科配合堂审,决定去留。
“孟阳,还在繁忙吗?”
李东阳笑呵呵过来与焦芳打招呼。
焦芳随口应道:“元辅,不忙不可啊,京察在即,陛下让我认真这件事,事无巨细,都要过一遍啊。”
韩文跟在李东阳身后,一言不发,悄悄看着焦芳嘚瑟。
如此粗鄙之人,也能进入内阁。
大明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李东阳徐徐说道:“本日我们聚在一起,正是要好好商议下京察之事。”
焦芳放下手中文件,有些不解。
“此事陛下交给我全权处理惩罚,不知元辅要商议什么事?”
韩文表情铁青,再也忍耐不住。
“焦芳,京察事关天下文官命运,若是操纵不慎,一定会引起动荡。
元辅身为大明的首辅,协助陛下处理惩罚所有政事。
一个个小小的京察,有什么问不得的。”
焦芳嘲笑,放下手中的文书。
“韩文,自从我进入内阁之后,你就整日阴阳我。
咋的,是不是也想如同屠勋一样,试一试我的拳头坚固否?”
韩文面色涨红。
“你,你粗鄙……”
对付这个评价,焦芳不以为意,自己苦读圣贤书,满腹经纶,偏偏有些人,总是自以为是。
会些武艺就是粗鄙了?
“君子六艺,乃是念书人的本份,怎么就成了粗鄙了,若你不敢与我动手,就乖乖闭嘴。”
韩文:“……”
你那是君子六艺吗?你那是猴子偷桃!
李东阳呵呵一笑,开始和稀泥。
“孟阳,贯道,咱们同为内阁,当以和为贵,同心协力,只有这般,才华为朝廷效力,为陛下用命!”
自从焦芳进入内阁之后,内阁之间的团结分崩离析。
一旦遇到详细的事务,两人的意见一定会相左。
各不相谋,各执己见。
到最后都是李东阳居中调停,两人才华停下来。
如本日这般,几句话就让韩文哑口无言,倒是少数。
“孟阳,京察之事牵扯甚广,万不可随意为之。”
焦芳颔首允许,一脸认真。
“元辅放心,此事乃是陛下亲自交办,我岂敢不消心,出不了不对!”
李东阳不知道焦芳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照旧真听不懂自己的话。
“孟阳整理的这些文书,可曾在其中发明不切合端正之处?”
焦芳直言不讳。
“自然是有,依照大明的标准,官员十之三都应该裁撤。”
十分之三?
李东阳倒吸一口寒气,别说十分之三,就是十分之一被裁撤,都城也得大乱啊。
“陛下年幼,不懂其中好坏,孟阳久在政界,难道也不明白吗?
若是寻常小吏,倒也罢了,可若是牵扯到四品以上的官员,政务岂能通畅?
若是政务不畅,天下岂不是大乱!”
京察早有成例,官员上自陈疏,陈诉自己的不对,请天子罢黜。
可谁都知道,这就是一个形式,天子不但不会罢黜,还会温言慰留。
别说罢黜了,即便天子在复兴上,言语稍有不谦顺,就会在百官中,留下一个不爱才的名声。
如今陛下不但把形式去留,还让吏部详加稽核,文官者积年的政绩和得失。
官员早已经习惯了之前的形式,冒然改变,他们岂能适应?
“许多官员尸位素餐,德不配位,若是不将他们裁撤,大明的朝政将不能改变。”
李东阳不以为意。
“能在大明为官者,都是颠末苦苦打磨,层层筛选而上来的。
说什么德不配位,无非就是君明臣贤罢了。
当年先帝在时,虚心纳谏,百官才敢欣然进言。
如今陛下年少任性,听不进忠言,百官心中难免有所懈怠。
若这样事情,也被列入京察之列,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
焦芳不为所动。
“我奉陛下之命行事,若是元辅以为此事有何不当,自可向陛下请命。
若陛下降下旨意,我自会变动!”
焦芳心如明镜,李东阳此时前来找他,肯定是为了让他对同僚高抬贵手,将这次京察应付已往。
可焦芳差别意啊,这是陛下单独交待给的皇命,怎可草草竣事?
这些文官平素就瞧不上他,到了这个时候,想让自己高抬贵手了,晚了!
李东阳见焦芳强硬无比,知道若是好生商议,恐怕难有效果。
他微微转头,目视韩文。
韩文上前一步,言辞犀利。
“焦芳,你既然已经入阁,怎还能担当吏部尚书一职?
你这般胡为,置大明祖制于那边?又置大明律令于何地?
你若还知道羞耻,就应该向陛下请辞!”
焦芳冷冷言道:“我也不想啊,我向陛下请辞,陛下说我老成持重,忠心为国,由我兼任吏部,他放心。
照旧贯道轻松啊,进入内阁之后,就把户部的担子交给了杨廷和。”
焦芳语气平淡,却暗中韩文讽刺了一番。
韩文正要反唇相讥,却被李东阳制止。
“贯道,本日我等是来商议事情,并非为了置气。”
李东阳从怀中掏出一物,递给焦芳说道:“孟阳,你仔细看看,这上面写的但是实情?”
焦芳接过薄纸看了一遍,表情微变,随即规复正常。
“诬陷,此乃诬陷啊,元辅,我持身公平,忠心为国,怎会做出这种不道之事?”
李东阳呵呵大笑。
“孟阳,既然此事已经有人知晓,难道你真以为拿不出证据吗?
不外是看在同僚的情面之上,不肯意对你穷追猛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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